一直对沈园情有独衷,或许是因了陆游与唐婉凄婉的爱情故事。特别是在红袖看过一个有关沈园的文章后,这座神秘的宋代名园以及那门前书有“断云”的巨石一直在我心间缠绕。从三味书屋出来,门前那条悠长恬静的小河绸绿的水面上有三两只乌蓬船,或行或停,几个头戴乌毡帽的船老大坐在船头叼着香烟,悠闲地等待着游人。因为买了联票,从这里去沈园可以免费乘船,这让没坐过小船的我着实兴奋了一把。站在河埠头,前面有三个人率先乘了一只小船走了。虽然有船只停泊,可管理人员说得要两个人才可以开船,这让我着实犯了难,来来往往的游人中又有几个如我一样独行呢?还在左顾右盼的时候,从三味书屋走出了一个头戴绒线帽的老者,几步之间,他就走到了我面前。细问一下,知道他也如我一样,这才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小心翼翼的上了船,发现木船上的座位实在是怪异,一张矮脚的条凳,一条黄色的海绵软垫。人坐下去,呼的一下就沉到了船板上,这确实有点不舒服。未等开言,船嗖的一下子就窜了出去。老者看边上还有一条凳子,想把两条叠在一起坐的舒服点,身后的船老大连说不行。纳闷中屈腿坐着,抬头张望着两岸的景色,没多久就有一条长长的桥,下面到处是管道,船老大招呼一声小心,赶紧低了头去,直到小船确实从桥下钻了出来这才长吁一口气。老者比较善言,自称是从宁波过来的青岛人,趁着闲暇的时候来沈园看看。上得岸来就是沈园的大门,门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大,沈园两字是郭老游览时留下的墨宝。园门口最醒目的当属那块从中间裂开的巨石,上书断云二字,说是有断缘之意。先前未到沈园,也看过关于沈园的一些美文,对于这块颇具神秘感的巨石一直没有一个具体的想象。微微弯了腰,仔细地端详着这块从中间已经完全断裂开了石块,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小许多。一进门,老先生迫不及待地走上了左边的一条路,而我却慢条斯理地踏上了右边的小路。眼前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几座颇具特色的圆顶茅草屋见证着这座园林的兴衰荣辱。古筝声声,低沉凄迷,似从天际飘来,悠然间,眼前似有一素装女子,云鬓高挽,纤纤玉指抚弄着瑶琴。这女子正是郁郁寡欢的唐婉,指间流淌的乐符,莫不是她对旧爱的难舍难弃?一想到陆游与唐婉凄美的爱情故事,想到两人邂逅与此的情景,心中顿生了几许的凄楚。顺着古筝声蜿蜒而去,涌入眼底的是开的正闹的腊梅,鹅黄的花朵,点缀在枝桠之间,“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陆游唐婉爱情的凄婉丝毫影响不了她们热烈奔放的情绪。转过一个弯,豁然开朗。一片荷塘跃然而出,清冽的水,掩映不住残荷枯梗的萧瑟,一种凄美油然而生,似在配合着沈园凄婉爱情的
主题。一曲梁祝,一曲高山流水,在有着这样主题的园林中,让人柔肠寸断。静静地伫立在风中良久,细细地品味着曲子的内涵,一时间,竟然莫名地有些承受不住。终于看到了那座风雨侵蚀了八百年的诗壁,龙飞凤舞的字体正是陆游那首著名的《钗头风》: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清丽婉约的是唐婉和的词: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晚风干,泪痕残,欲传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不难想象,当年的陆游在被迫离异后的十年再次遇到已嫁做人妇的唐婉后凄然的心情,四目交错之间,往日的千般恩爱与种种的委屈涌上心头,千头万绪,愁肠百结,纵有万语千言,这一切如何诉说?又如何能说?依稀中,那满眼泪水欲语还休的女子低了头的从眼前闪过,那匆匆的背影以及飘动的裙裾渐渐远去,留下满心愁怨的陆游独自发呆。这怅然与心碎谁人可解?“宫墙柳,一片柔情,付与东风飞白絮;六曲栏,几多绮思,频抛细雨送黄昏”。置身孤鹤轩,面对着这幅对联,形单影孑的我,独对一泓池水,几多残荷,缕缕金柳,片片落叶,满目萧瑟中,心中徒增几许惆怅,封建社会中的恩爱夫妻却不能白头偕老,最终演绎了一曲爱情悲歌。对此,我除了叹息还是叹息。走出沈园,穿过放翁桥,赫然立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思绪却在瑟瑟抖动的残荷枯柳上,那浓郁的凄凉一直笼罩在心头无法排遣。或许来这样的地方,本身就有一种缅怀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