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客320稳稳地在双流机场降落,飞机还在滑行时,我就已经松开了安全带,向舷窗外的成都张望时,心中为一种即将到来旅程中的未知和新奇感到跃跃欲试的激动。
民航大巴风驰电掣,车窗外的高层建筑上一条巨型广告词“成都,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令人顿生感触,所谓老不出川,少不入蜀,我想这条广告后面决不仅仅是川人对自己故土的热爱,更有一种自信,而这信心的后面是什么,我希望有机会一定要感觉一下。
因为从许多的攻略和游记里看到川藏线上的匪患,估计不是妄言,所以在经过一条到处都是卖军用品的街道时,我也走进了一家商铺,我对年青的店家说要买电警棍,那小子迅速地打量了我一下,估计不是工商城管之类的检查人员后说,怎么要进藏?我给你去拿,一转身,他从里屋拿出了几种警棍,都是带电击的,我嫌太大不好拿,他又转身进去拿出来许多种大大小小的电击器,我挑选了一个最小的,大约像个手机模样,一开保险,摁了下电钮,两个电极之间冒出兰色的火花“啪啪”直响,店家说瞬间放电可以达到20 万伏,我想真到了万一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给歹徒来上一下总不会一点用都没有吧,至少得吓他一跳。配上皮套穿在了皮带上,立马觉得腰杆子似乎硬了许多,感觉怪怪的。
霏霏细雨的成都天气却令人有些犹豫,当晚中央台的天气预报整个西南地区布满云层,预报几乎所有要经过的地区全部在下雨,而我决定在这个季节上路却是因为这个地区进入秋季后,雨季已经结束,而秋季应该是一年中气候条件最好的时候,雨水带来的公路塌方和泥石流等等应该大为减少。心中踌躇,暗中琢磨这岂不是见了鬼了。要真是这样下雨的话,这几千公里陌生的险路可怎么走。虽然心底里有希望遇见点情况的念头,但是弄不好在这川藏路赶上险情毕竟不是闹着玩的。
倒是出租汽车司机听完我的担心后笑了起来“仫事地吆,一过廊子二郎山天气就好的了”。浓重的川音里充满了令人毋庸质疑的自信。一来假期有限,二来已经来了,难道还退回去不成。相信司机也是经验之谈。于是小住一晚后,第二天便从被驴友们炒得人尽皆知的成都南门汽车站乘上了去往康定的豪华大巴。
这躺车走的是成都至雅安的高速公路,这是一辆德国制造的大巴,据说成雅高速上仅此一辆。非常舒适,我感觉可调的航空座椅的舒适度甚至比飞机还好些,从宽敞的玻璃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能感受到成都平原的富庶,一切都是绿色的。真是满目苍翠。这条路是我几年前我们历经艰险由云南经稻城到达成都所曾经走过的,方向相反而已。却有些亲切的感觉。公路两侧的万山丛中,还被薄纱般的云雾轻柔的环绕着,时时能见到或大或小、或细或宽、或长或短的瀑布从飘渺的云雾中飘落,却不知究竟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大巴在山路上飞驰,随山道左旋右盘,两侧的景色不断变化,仿佛一幅幅淡淡的泼墨山水画。
车过雅安,147公里的高速便结束了,车上了318 国道。
几年前我们从云南来四川走过二郎山,正好赶上新隧道通车,还是单向通车,所以当车悄然滑入隧道时,还是禁不住新鲜的向窗外张望。二郎山隧道是我国目前海拔最高、地应力最大、埋藏最深、环境地质条件极为复杂的特长公路隧道,整个二郎山隧道长4176米,是川藏线咽喉工程。隧道路面平整光滑,灯火通明,宽敞明亮,各种指示灯光发出清晰的反光。顶部巨大的通风扇不时一掠而过。心中不禁为现代工程技术的进步赞叹。
车穿过二郎山,便进入了甘孜藏族自治州的境内,虽只有一洞之隔。但由于二郎山是重要的气候分水岭,所以景观迥然不同。成都司机的话应验了,当车钻出隧道,眼前豁然开朗,遥远的天际,在连绵的山峰之上,竟然看到了蓝天白云。只觉心情也为之一振。
转过一座山峰,忽然眼前又是一亮,原来已经到达山口,车开始转而下山,这时再看窗外,已经是天蓝云白,阳光灿烂,天气好的叫人难以置信。因为地处高山上,远远地能眺望极远处象波涛般连绵的山峦,重重叠叠,蓝色的山脉就象海浪般望不到边际。
下山后不久车过泸定,通过大渡河时,我发现走的已不是原来的路了,新路从旧路的河对岸通过。远远的还能望见那著名的泸定铁索桥。只是那大渡河水依然是那般汹涌奔腾,翻卷着旋涡滚滚而去。
大渡河边的山峰高入云端,不由想起那句“泸定桥旁万重山,峰
高入云千里长”的诗来……。
从走过的平整的公路看,这里我已经初步感受到以艰险著称的川藏线一些地段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图上距离364公里的路程,到达康定不过刚过中午,下车一看表才一点多,穿城而过的折多河水势还是那般湍急奔流,走到那里都能听到它喧嚣的涛声。康定是甘孜藏族自治州首府,也是藏汉两地的分界地区,房舍建筑已经是藏式居多,建筑墙体很厚,最为特色的就是在窗子外用各种颜色勾勒出上窄下宽的轮廓,街头行人也大多是身着藏族服饰的藏族同胞了,满眼已是浓郁的藏地风情。康定虽然有许多美丽的景色,而且原先也有在此停留的计划,但总因为对前面的旅程缺乏了解,没有把握,路程还很远且尚有许多未知因素的念头所缠绕,在匆匆看了眼似曾相识的折多河之后,略有犹豫还是决定为争取时间,立即上路继续前行,争取在天黑前到达新都桥住宿。
车站外许多车辆在揽客,一辆崭新的夏利小轿车成了我的专车,司机是个藏族小伙子,自我介绍叫江措,他的车是刚买的,还没有上牌照。康定到新都桥并不远,图上距离75公里,但是却要翻过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在地理上折多山是大渡河与雅砻江的分水岭,也是传统的藏汉分界线,车一出城即开始沿盘山公路盘旋而上,山随着路越来越高,路也随着山越来越高,此时的路旁已经只有低矮的灌木草丛,偶而从裸露的砂石层可以看见上面生长着的极薄的植被,当车转过一个弯时,我让江措把车停了下来。
下得车来,五颜六色的秋草在风中摇曳,宛如细线般的公路盘旋于脚下的群峰之间,站在这里,极目远眺,只觉得天低了,山矮了,层云之中是蔚蓝色的远山,巨大的山峰之上覆盖着洁白的冰雪,看图这应该就是贡嘎山了,它山中之王著称。贡嘎山主峰海拔7千多米,在藏语中贡是冰雪的意思,而嘎则是白色的意思。这里的山峰已经明显不同于内地的山峰,山势陡峭挺拔,冰峰雪冻的群峰山尖,状似锐角,直插云端,就是所谓极高山才有的形状了。雪峰上则是湛蓝的天空,眼前颜色是如此丰富,大自然是如此壮丽,身处其中,胸襟似乎为之开阔,令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身边掠过的寒风告诉我,这里地势已经很高了。
半路上江措遇见了一个熟人,也是个跑出租的藏胞,他的车发动机因为缸垫漏了,趴在半山上了,江措无奈地看看也帮不了什么忙,只得走了。而我看江措开车是低档高速,在上山的路上,他把油门拼命踩到很高的转速,这样最容易毁发动机缸垫,况且这个家伙开的还是个新车,也不懂得新车的走合。
下了山,不远即是新都桥了。
新都桥是个镇子,是川藏南北两线必经的分叉路口,由此向北经塔公草原到八美镇,向西便可经道孚、甘孜、德格去往西藏北部重镇昌都了。新都桥以牧场风光著名,这里山势平缓低矮,公路两侧的草地上,零零落落的散放着牛羊,而公路上青黄色的白杨秋色正浓。随着山谷里阵阵的秋风摇曳。景色确实颇有独特的趣味。
虽然已经是节日后期,可是新都桥的各种住处却依然近乎饱和状态,许多挂着住宿招牌的藏式山庄都住满了各地来的游客,各种型号的越野车拥挤的停在山庄里。这大概也是近些年发展旅游所导致的变化吧。就连新都桥兵站也派了个战士站在公路旁边招揽过客,不过在看了他们四面漏风,没有窗帘只是简单的铁床却要2百元的住宿条件后,我还是作罢了。最后还是热情的江措帮带我找到了路旁的一家藏族民居,主人是个年轻的藏族小伙子,叫丹增,他这是一幢三层的藏式小楼,一层作为商店,二层做出租供旅行者租用,三层作为自用。
房间不大,床上倒是铺着厚厚的藏式毡子和毛毯,红绿黄蓝,小窗子外面即是公路,房间里灯光昏暗,有一股膻腥味,不过对这些我早有准备。下楼随便吃了点全是辣味的川式饭菜,回来便打开自己的抓绒睡袋钻了进去,在抬腿上楼时我明显地感觉到了气短和头痛,问了一下丹增,他说新都桥的海拔已经是3500多了。据说高山医学上规定每天上升的高度为300米为限,我也闹不清楚成都的海拔是多少,想来今天走的太多了,原定在康定住一夜的。从成都一天就上到这里,果然有些高原反应。不过也正常。但是那天晚上确实久久无法入睡,因为不仅感觉到胸闷头疼,最难受的是觉得空气异常干燥,我只得张开嘴呼吸,以减轻鼻腔因为干燥而致的疼痛。如今想来也是因为成都的极度湿润和这里的干燥差别太大所致。
对面的一家山庄大喇叭里放送着现今的那些“星”们半生不熟的所谓藏族流行歌曲,直折腾到半夜才罢。






